這篇寫於 2022 年 4 月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兩個月後。
我以為「阿拉伯之春」是源自於阿拉伯人對專制獨裁的不滿終於爆發。我以為「ISIS 的崛起」是因為極端伊斯蘭恐怖份子的長期工作僥倖成功。我以為「普丁併吞克里米亞、入侵烏克蘭」是因為想要一圓大國復興的夢。
讀完這本書之後，我才知道，這些推論其實都只對了一部分。
從突尼西亞到埃及，從摩蘇爾到大馬士革，從克里米亞到委內瑞拉，近幾年來一系列秩序的崩塌、一系列暴亂的產生，讀完這本書之後，我才發現，背後其實都有一隻共同的手在操控。
這隻手叫做「價格」
2008 年糧價飆漲，阿拉伯世界因為買不起麵包，對長年來獨裁專制的不滿終於爆發，於是阿拉伯之春的怒火，從突尼西亞開始燃燒。
如果仔細比對油價和俄羅斯近幾年的軍事行動，會發現：俄羅斯發動的喬治亞戰爭、克里米亞戰爭，剛好都發生在油價的高點。正是因為油價滋養了俄羅斯的經濟，獨裁政權才有自信發動新的入侵。
作者因為想要研究暴亂的來源，親身走進了烏克蘭的戰壕、摩蘇爾的廢墟、卡拉卡斯（委內瑞拉首都）的貧民窟。我在閱讀的時候，常常要為作者捏一把冷汗，因為他隨時可能因為呼嘯而過的彈藥、禁止採訪的警察、可以為了搶奪垃圾而斬首別人的幫派，而無法完成他的旅程。
在目睹了這麼多的悲劇之後，作者發現「價格」的角色，如同在撒哈拉沙漠振翅的蝴蝶，卻在千里之外造就了巨大的風暴。
而又是誰在操縱價格的呢？
期貨市場
期貨本來是用於避險的工具，避免在產量過高或過低的時候，對生產玉米的農夫或開採礦物的工人造成太大的傷害。
但現代的金融業，在鬆綁了對期貨和衍生性金融商品的層層規範後，期貨變成投機者的重要工具，從此失去了穩定價格的功能。相反的，劇烈的價格波動，才是投機者火中取粟的機會。
前一陣子有所謂的「妖鎳事件」，鎳的價格已經和產量完全無關，暴漲的鎳價是金融遊戲的結果，但實際上在使用鎳的廠商，需要用到不鏽鋼產品的我們，卻受到重重影響。
瓜地馬拉的咖啡農，為什麼淪為難民，加入美國非法移民的洪流？不是因為咖啡供過於求、價格太差，而是因為市場害怕氣候變遷，拼命做空咖啡價格，讓他再也無法支付經營農場的費用。
造成阿拉伯之春的元兇——2008 年的糧價飆漲，也不是因為糧食不足，而是金融期貨的操作下，糧食價格飆漲，讓貧窮的國家買不起。
就在今日，在看不到盡頭的烏俄戰爭陰影下，小麥價格也來到了新的高點。看懂了這些事，好像就依稀能明白，為什麼中國這幾年拚了命地囤積糧食，成為全世界糧食囤積率最高的國家。
該怎麼辦
對於我們這種小老百姓，該如何因應價格造成的騷亂，作者並沒有提出解答。
幸運的是，生在富裕國家的我們，有更多的韌性可以應付價格的巨變（譬如說那個已經虧到褲底、但還可以運作的中油）。但在貧窮國家，如果烽火燃起，很難保證它不會四處延燒。
讓自己持盈保泰，為自己建立更好的護城河，是小我本來就該做的事。
於此同時，讓更多人明白金融商品可以造成的破壞其實比想像中巨大，讓更多人去思考如何在自由市場中給予適當的規範——這是我們還能做的，也是我想寫這篇讀書心得的原因。
本文所述觀點與段落，出自魯伯特．羅素《價格烽火效應》（方言文化）。引用僅為心得評論之用，完整的論證與案例請見原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