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琪臉色慘澹地走進診間，先生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，滿臉藏不住的擔憂，好像一陣風吹來，安琪就會被吹倒一樣。
安琪開口說道：「我上禮拜好像有點膀胱發炎的感覺，想說不管他，多喝水就好，結果從兩天前我就一直覺得好冷，腰也很酸，是腎臟發炎了嗎？」
往安琪的背輕輕一敲，羸弱的安琪立刻發出了齜牙咧嘴的痛楚聲音。體溫量起來是驚人的四十度。
「你必須立刻住院，安琪。再拖下去，恐怕會有生命危險。」
膀胱發炎是什麼感覺？
無論男生女生，尿液的製造、運輸、儲存系統都是類似的。尿液的源頭來自於腎臟，最上游的腎臟製造出尿液以後，經由輸尿管往下運輸，送到膀胱儲存，最後再由尿道排出。
這套自上而下的水流通道，協助人體每日向外排出毒素，不過，位於出口的尿道，卻也是細菌病原們每天都想破門而入的突破點。
細菌從尿道口攻進膀胱，在裡面繁殖、造成發炎，就是膀胱炎。症狀有一個共同點：全部集中在「解尿」這件事上。
| 你會感覺到 | 為什麼 |
|---|---|
| 小便刺痛、灼熱 | 發炎的膀胱與尿道黏膜被尿液刺激 |
| 一直想尿，每次卻只有一點點 | 發炎讓膀胱變得敏感，一點尿就想收縮 |
| 下腹悶痛 | 膀胱本身在發炎 |
| 血尿 | 黏膜發炎到出血 |
這個階段的人通常不會發燒，也不會腰痛。就醫接受適當的抗生素治療，多半兩到三天內就會明顯好轉。
為什麼女生特別容易膀胱發炎？
尤其對於女孩子而言，尿道開口、陰道開口、肛門開口幾乎就是排排坐的鄰居。平時陰道和肛門口本來就聚集著許多細菌，這些細菌一有機會就會往尿道逆流而上，想辦法進入溫暖的膀胱裡面傳宗接代。
女性的尿道又比男性短得多，細菌要走的路更近。這是構造上的差別，跟個人衛生習慣好不好沒有絕對關係——很多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人一樣會反覆發作。
膀胱炎可以多喝水自己好嗎？
也有不少女孩子，像安琪一樣，希望藉由多喝水、多尿尿，還有自己的免疫力來排出和對抗細菌。
有些時候會成功、有些時候會失敗，有些時候卻演變成像安琪這樣的最糟糕劇本：細菌衝出封鎖線。
這件事近年的看法有一些調整，值得講清楚：
| 怎麼做 | 要知道的事 | |
|---|---|---|
| 先觀察、緩解症狀 | 多喝水、止痛，兩三天內密切注意 | 症狀完全消失的比例比吃抗生素低。適合症狀輕微、沒有其他疾病的人 |
| 直接使用抗生素 | 依醫師處方，療程通常很短 | 好得比較快、比較確實 |
國際指引現在把「先不用抗生素」列為可以和病人討論的選項，出發點是減少不必要的抗生素。但這個選擇有兩個前提：症狀輕微，而且你知道什麼時候必須回頭找醫師。
有幾種情況一開始就不適合觀察，要直接就醫：懷孕、男性、糖尿病、免疫功能不好、有腎結石或尿路阻塞、裝著導尿管，以及症狀已經很厲害的人。
什麼時候代表細菌已經爬到腎臟？
雖說泌尿系統由腎臟、輸尿管、膀胱一路向下，但有些時候卻會遇上「進擊的細菌」不滿足於在膀胱裡面繁衍子孫，進一步地「逆流而上」，沿著輸尿管一路往上爬進營養豐富的腎臟裡面，開啟家族事業的第二個春天。
在腎臟裡面的細菌滋生造成發炎，正式的名稱為「急性腎盂腎炎」。相較於在膀胱裡佔地為王，進展到這個階段，細菌的野心更加龐大，除了讓腎臟周邊開始發炎疼痛以外，更是開始進入血液，在全身流竄。
分辨的方式其實不難，因為症狀的性質整個變了：
| 膀胱發炎 | 腎臟發炎 | |
|---|---|---|
| 主要症狀 | 小便刺痛、頻尿、下腹痛 | 發燒、畏寒發抖、腰痛、噁心嘔吐 |
| 會不會發燒 | 通常不會 | 常常燒到三十八度以上 |
| 敲後腰 | 不會特別痛 | 一敲就痛得跳起來 |
| 危險性 | 不舒服，但少有立即危險 | 可能演變成敗血症 |
發燒、畏寒、腰痛，這三個是分界線。 出現任何一項，就不再是「多喝水看看」的階段。
如果到這個階段還在死撐不來看病，有很大的機會進展到全身性的敗血症，隨時會有生命的危險。
腎臟發炎會怎麼治療？
以安琪的例子來說，細菌從膀胱一路進擊到腎臟，並且造成厲害的感染症，虛弱的安琪必須立刻住院接受靜脈的抗生素治療，來力抗已經在她全身上下亂竄的細菌。
醫師通常也會安排影像檢查，最常用的是超音波，目的是確認有沒有結石或其他阻塞卡在通道上。有阻塞的感染不是多打幾天抗生素就會好，必須先把塞住的地方引流開，這是拖不得的一種。
治療反應也有個時間表可以參考：多數人在頭兩三天內退燒。如果吃了藥兩三天還在燒，要回診重新評估，可能是細菌對這個抗生素沒效，也可能有膿瘍或阻塞在後面。
怎麼避免一再復發？
反覆發作的人，往往不是運氣特別差，而是有幾個可以調整的地方：
- 水分喝夠：喝水量偏少的人增加水分，復發次數會減少
- 不要憋尿：包括平常憋和性行為後憋
- 性行為後去上個廁所
- 如廁後由前往後擦
- 停經後的女性，局部使用的雌激素對預防復發有明確的幫助，這一項值得主動跟醫師討論
至於蔓越莓和甘露糖 (D-mannose)，指引把兩者都列在預防復發的選項裡，但同時明講證據品質不高、研究結果彼此矛盾。當成輔助可以，不要拿它們取代該吃的藥、該看的診。
還有一件常被誤會的事：驗尿報告上有細菌，但人完全沒有症狀，多數情況並不需要吃抗生素。治療反而可能讓之後真正發作的機會上升。例外是懷孕，以及某些泌尿科手術之前。
認識症狀、及時就醫
如果發現自己有了發燒、畏寒、腰痛症狀，甚至之前有過疑似膀胱尿道發炎的不舒服，就應該要有警覺，這些都是「急性腎盂腎炎」的典型症狀，務必要儘速就醫，以免小小的泌尿道感染演變為不可收拾的後果。
安琪在住院接受抗生素治療後，到第三天已經明顯地退燒，並在一週內順利出院，在後續的回診總算看到安琪老公寬心的笑容。安琪幸運地有著一個貼心的老公，即時把她從家裡拖到醫院，讓她能夠儘速康復。
最後，希望讀完這篇文章的你，在了解了泌尿道感染可能會有的表現以後，也能更懂得照顧自己一些。往後陳醫師也會繼續在這裡分享泌尿醫學的相關知識，戰場雄兵，與您同在，我們下次見！